“你这是干嘛？”天佑脚尖轻点虚空，人已到了坑前，神色淡漠的看向对方。
“咳咳——”
低沉的咳嗽声从坑内传来，林战挣扎着从中爬起。
此刻的他，全身血肉模糊，衣衫褴褛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再无他日一宗之主的威望，狼狈的如同街上的乞丐/病入膏肓的老翁，令人无法直视。
“你不是想杀我么？看着，那是你父亲的坟墓。当着他的面，一剑杀了我！~为父母报仇！~”
林战指了指前方的坟墓，再次咳出一口淤血来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“不，正如二弟所说，我该死。十五年前我就应该死了！死对于我，未尝不是一种解脱。”
林战摇了摇头，继续道：“天佑，我为我当年所做的一切向你道歉。我不奢望得到你的谅解，但我恳请你，别迁怒于宗族，千错万错，错在我一人。”
“宗族不只是我的家，同样也是你父母、你的家！如果可能，我希望你能为宗族渡过这次危机。”
林战噗通一声跪倒了下来，双眸带着些许恳求之声，看向天佑。
“我父亲是谁杀的？”看着此刻的林战，天佑愣在原地许久，才问出了这么一句话。
“你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么，何必多此一问？”林战略微诧异的看向天佑。
“你没有那本事！在者，我也不相信一个愿意为了家族而抛弃尊严，跪下之人，会是杀兄夺位之人。告诉我，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天佑就那么看向林战，双眸凌厉如剑芒，寒光闪闪，令人不敢与其直视。
有一点天佑没有说，那就是在父亲生前，自己这位二叔对他格外的照顾与疼爱。
以往天佑早已被仇恨所蒙蔽了双眼。
但在这一刻，在林战跪下的时候，过往的种种在他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。
他不相信——
那个疼爱自己的二叔，是夺走了自己父亲性命，毁了自己一家的罪魁祸首。
“很抱歉，我当时被嫉妒蒙蔽了双眼。你父亲的死，我有着推卸不掉的责任。”
“如果没有你父亲，整个家族都将是我的。我的天赋就算放在整个四象帝国，也绝对是佼佼者。但你的父亲，林天云，他跟不是个人，他是一个怪物、妖孽。”
“因为他，所有人都忽略了我，他夺走了本应属于我的一切。每每提到天蟒宗，众人只会记得那个魔武双修者，震慑古今的林天云。”
“没有人会想到我，一个也没有！~我为了超越他，付出了比他还要多千百倍的努力，但他就宛如一座大山，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。没错，天云对我确实无话可说，但这样却令我更加觉得自己无能。因此我蒙生杀念，我为我曾经所做的一切，向你忏悔……”
……
“啪啪啪——”
一连串击掌之声从后方响起，只见黑羽迈步于虚空，似笑非笑的看向林战，就像在看一场演出。
“不得不说，你很会演戏，都演了十多年了，不累么？据我得来的消息，林天云在死前，被誉为皇级之下第一人，就算遇到皇级强者，也有周旋一二的能力，而当时的你呢？”
“我已经问过林御了，当时的你不过初入王级的修为。你告诉我，你将林天云杀了？你有那个本事么？就算暗算，我也不认为林天云会死于你手。”
“不管你们信不信，大哥确实是因我而死！”
林战顿时语塞，过了许久，激荡的心神才略微平复了几分，再次强调道。
“这么说，他死了？”黑羽笑了笑，没有争辩什么，就那么看向林战，追问道。
“没错！”
看着黑羽那深邃如星辰的黑眸，林战只觉得整个人被看得通透，对方似有火眼金睛，在其面前自己无处遁行，不经将目光转移开去，不敢与其直视。
“那你能告诉我，这是什么么？”
黑羽手中突兀的出去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，令牌造型古朴，上方镶嵌着一颗火红色的珠子，珠子之上光晕流转，还有着丝丝魂力与灵力的气息，绝非凡品。
“这…这是……”
看到那牌子，林战长大了嘴巴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，话语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。
“你无法解释？那我替你解释吧，这是魂牌，对么？”
黑皇看向天佑，继续道：“天佑，我必须先向你道歉，昨日在我们离去后，我又悄悄的回到此地，将你父亲的坟墓刨开……正如我之前所料，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遗骸，只有这枚魂牌。”
听到黑羽将父亲的坟墓刨开，天佑面色大变，但很快便回过神来，看着那宝光流转的令牌，连忙再次追问道：“什么是魂牌。”
“记得我以前曾和你说过，很多宗族都会给自己的子弟烙印下灵魂印记吧？而灵魂印记的载体被称为魂牌，如果你父亲死了，魂牌也会碎裂。而现在，这枚魂牌却完好无损，连一丝裂痕都没有。”
“我说的没错吧？至于这魂牌是不是林天云的，答案似乎已经揭晓了，林大宗主。”
“埋在其坟墓里，又是魂力与灵力双系魂牌。如果林宗主还不肯承认，那也没关系，让天佑将一滴鲜血滴入其中，答案自会揭晓……”
不待黑羽说完，天佑手起刀落，在自己手上斩了一刀，鲜血滚滚而流，不一会便将那枚魂牌染成了血红色。
与此同时，奇异的一幕出现了。
镶嵌在魂牌之上的红宝石突兀的绽放出万丈血光，洒落而下的血液似受到了什么的牵引般，纷纷流淌而出，最后融入宝石之中，令其光芒更加鲜红欲滴几分。
“现在还需要辩解什么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林战张了张口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黑羽，能统治黑域那个三不管地带多年，成为土皇帝，其又何止是实力过人这么简单？
在询问了天佑，林天云生前修为后，黑羽便发现了其中的疑点所在。
而那古墓又恰好是个空墓，刚开始他担心天佑不同意，毕竟那可是人家老爹的坟。不过后来，黑羽还是忍不住偷偷前去一探究竟。
黑羽敢这么做有两个原因——
第一、林战根本没有击杀林天云的实力，但他却多番强调林天云乃是他所杀的；
第二、那坟包旁边，鲜花开的盛欢，似百花争艳。而坟包上方，却寸草不生，土壤也极为松软，这便证明这坟包在不久前便被除了他以外的人刨开过。
林战就算再狠林天云，也不至于没事跑去刨人家的坟吧？在者说了，刨开都刨开了，又何必多此一举将其埋上？